十九章:重逢

作者:鬼山渔人 更新时间:2025-03-24 19:43: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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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晨时分,山间清风徐徐,鸟啼声声。飞云堡内,演武场之上,但见一汉子,正自顾自地演练武功。

  此人身形魁梧,却行动矫健,毫无滞涩之感。只见他拳脚翻飞,虎虎生风,拳风呼啸,刚猛迅捷。

  他所施展的,正是飞云堡武学之一——飞云拳法。飞云堡虽以剑法闻名于世,然其拳脚功夫及刀法,亦属江湖一流。

  这练武之人,正是飞云堡护卫统领——王元湖。

  王元湖摒除杂念,挥汗如雨,眼神锐利,专注于拳法招式之中。

  忽有一护卫弟子上前禀报道:“王统领,白捕头求见。”

  王元湖这才收功纳息,答道:“有请白捕头进来。”心中思忖:白练一大早便来飞云堡,不知所为何事?

  王元湖来到前院,远远便望见白练的身影。

  只见白练正襟危坐于亭中,似在等候。王元湖几步上前,入亭内与白练相会。

  白练起身,拱手施礼道:“王兄弟。”王元湖亦抱拳回礼道:“白捕头。”

  二人落座,王元湖开门见山道:“不知白捕头今日造访,有何见教?”

  白练于是将昨夜巡逻之事,一一道来,并详细描述了那江湖人士的体貌特征。

  王元湖听罢,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愧色,拱手道:“此人正是愚兄在沧海派时的师兄,柴虏。他生性好游,流连风月之所,故而时常夜归。不想竟因此惊扰了白捕头,实乃罪过,还望白兄见谅。”

  白练摆了摆手,笑道:“王兄弟言重了,不过是职责所在,何谈惊扰?况且你我皆为维护齐云城安宁之人,都是自己人,无需如此客气。”

  正当此时,一飞云堡护卫弟子前来禀报:“王统领,门外有一自称柴虏之人求见。”

  王元湖与白练相视一眼,心中皆已明了。

  王元湖吩咐道:“速请他进来。”

  柴虏立于飞云堡大门之外,四处张望,心中暗叹:好一个飞云堡,果然气派非凡,就连这大门,都如此雄伟壮观。

  想他沧海派,不过一江湖末流小派,与这飞云堡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
  他不禁有些羡慕王元湖,竟能身居飞云堡如此要职。

  柴虏依飞云堡弟子指引,来到亭中。

  他定睛一看,却见与王元湖同坐之人,正是昨夜盘问于他的捕快。

  柴虏见二人于亭中,便径直上前,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了下来,强装出一副笑脸,问道:“这位兄台,可是昨夜城外相遇的那位捕快?”

  白练拱手还礼,答道:“正是区区在下。”

  柴虏又道:“昨夜匆匆别过,还未请教捕快大哥尊姓大名。”

  王元湖见状,连忙起身为二人引荐,道:“师兄,这位便是齐云城赫赫有名的白捕头,白练白兄。白兄武艺高强,嫉恶如仇,乃是我齐云城百姓的守护神。”

  随即,他又转向白练,介绍道:“白兄,这位是在下曾经的同门师兄,沧海派柴虏。此次前来齐云城,特来探望于我。”

  白练与柴虏互相拱手,客套道:“幸会,幸会。”

  柴虏心中暗忖:这白练定是来找王元湖,确认我身份真伪。

  三人一时相对无言,气氛略显尴尬。

  白练打破沉默,起身告辞道:“在下尚有要事在身,先行一步,改日再与二位把酒言欢。”

  王元湖亦起身相送,道:“既如此,白兄请便。”

  待白练走远,柴虏这才压低声音,问道:“贤弟,那白捕头寻你有何要事?”

  王元湖答道:“白捕头与我飞云堡一向多有往来,故而今日到访,不足为奇。”

  柴虏见王元湖不愿多言,便也不再追问。

  柴虏话锋一转,说道:“贤弟,今日午时,良品斋,有一故人想要与你一见。”

  王元湖好奇地问道:“不知是哪位故人?”

  柴虏道:“去了便知。”

  柴虏环顾四周,赞叹道:“这飞云堡依山而建,地势险要,不想堡内竟是如此气派恢宏。”

  王元湖道:“飞云堡屹立百年,基业深厚,小弟能在此谋得一席之地,实属侥幸。”

  柴虏笑道:“贤弟过谦了,想我柴某人,若有贤弟这般本事,何愁不飞黄腾达?”

  二人正自交谈,忽见一女子,身姿婀娜,款款而来。

  柴虏的眼睛都看直了,目光牢牢地黏在来人身上。

  但见那女子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轻纱罗裙,裙裾飘飘,步履轻盈。

  一双玉腿修长笔直,在轻纱罗裙下若隐若现,更添几分朦胧之美。

  胸前双峰高耸,呼之欲出,在薄衣的遮掩下,更显诱人。

  柳眉杏眼,一张鹅蛋脸清丽脱俗。

  那女子气质温婉,却又带着一丝英气,正是飞云堡副统领——文幼筠。

  柴虏看得呆了,半晌才回过神来,心中暗赞:好一个佳人。

  文幼筠莲步轻移,来到王元湖面前,温婉道:“王大哥,早安。”

  王元湖见幼筠来,柔声道:“幼筠早。”眼中爱慕之意,溢于言表。

  柴虏将二人互动尽收眼底,心中暗道:王元湖这小子,艳福不浅,飞云堡中竟有如此佳人。

  文幼筠欠身行礼,对柴虏温言道:“这位想必便是王大哥的师兄吧?”

  柴虏闻言,连忙起身答道:“正是,在下柴虏。敢问姑娘芳名?”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文幼筠曼妙的身姿,贪婪之色,毫不掩饰。

  王元湖见状,轻咳一声,介绍道:“师兄,这位便是飞云堡副统领,文幼筠。”

  文幼筠于石桌旁缓缓落座,问道:“适才听闻白捕头来访,不知所为何事?”

  王元湖答道:“白捕头提及近日城中巡逻之事,并无异常发现。”

  文幼筠轻轻颔首,道:“多亏白捕头尽忠职守,方能保我齐云城一方安宁。”

  王元湖神色凝重地说道:“我飞云堡亦当养精蓄锐,以应对那暗中蠢动的邪教。”

  柴虏对这些江湖之事素来不感兴趣,他此番前来,不过是为了吃喝玩乐。于是他起身向王元湖告辞,并再次提醒他午时之约。

  待柴虏走后,文幼筠好奇地问道:“王大哥中午可是与人有约?”

  王元湖摇了摇头,答道:“柴师兄故弄玄虚,我也不知是哪位故人。”

  文幼筠掩嘴轻笑,打趣道:“莫不是哪家姑娘,相中了王大哥?王大哥可要与我说实话。”

  王元湖闻言,连忙摆手否认,道:“幼筠说笑了,我哪里认识什么姑娘?”

  文幼筠见他慌张的模样,更是忍俊不禁,咯咯地笑出声来。

  王元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,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梦中孤丹的身影。

  但转念一想,孤丹多年杳无音信,想来也不会是她。

  二人又闲谈几句,文幼筠便起身告辞,回房换药。

  王元湖独自一人回到演武场,继续练武。

  王元湖心中暗自思量:在堡主归来之前,自己必当竭尽全力,守护飞云堡,万万不可有任何闪失。

  正午时分,良品斋内宾客云集,热闹非凡。

  孤丹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四方木桌旁,桌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。

  她面前摆放着一碟凉拌牛肚,却食之无味。

  先前柴虏已告知于她,王元湖将于午时在此与她相会。

  孤丹心中思绪万千,也不知自己是否真的想要见到王元湖。

  王元湖的来信,她一封也未曾拆阅。

  她想要的,并非冷冰冰的书信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个有血有肉、有情有义的王元湖。

  这么多年过去,她也不知自己对王元湖,究竟是爱多一些,还是恨多一些。

  想当初,她爱慕王元湖,皆因他从未将自己视作轻贱的青楼女子。

  而如今她千里迢迢来到齐云城寻他,却是为了一个“恨”字。

  恨他未曾履行当初的承诺,恨他多年来不曾回沧海派。

  然而,这恨,究其根本,亦是因爱而生。

  孤丹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,与王元湖洞房花烛夜,举案齐眉。

  而后二人共饮毒酒,双双殉情,也好过这漫无边际的等待和煎熬。

  是以,她此番前来,便是要毒杀王元湖,而后追随他而去。

  并且是在二人拜堂成亲之后,共赴黄泉。

  若是连拜堂成亲都不可得,那她便自我了断,就此了结残生。

  忽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孤丹身旁响起:“丹儿……”

  孤丹心潮澎湃,这声音,她已多年未曾听闻,如今再次入耳,竟是如此亲切。

  她抬起头,只见一身材魁梧的男子从旁走来,坐在她的对面,正是王元湖。

  王元湖亦是激动万分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多年未见,她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
  眼前的佳人,容颜依旧,只是眉宇之间,多了一丝沧桑与凝重。

  店小二见是王元湖,连忙上前招呼道:“王统领大驾光临,不知今日想吃点什么?”

  王元湖礼貌地回应道:“劳烦小二哥,上一壶酒即可。”

  店小二应声而去:“好嘞,这就来!”

  王元湖看着眼前的孤丹,想起多年前,她的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,皆是如此动人。

  他发现自己的嘴唇竟有些颤抖,一时之间,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  孤丹似是察觉到王元湖的目光,低下了头。

  二人相对无言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
  店小二打破了沉默,将酒壶放在桌上,道:“王统领,您的酒。”

  王元湖道:“有劳小二哥。”

  他拿起酒壶,斟了两杯酒,一杯放在孤丹面前,一杯放在自己面前。

  王元湖鼓起勇气,打破沉默,关切道:“丹儿,这些年,你过得可好?”

  孤丹语气平淡地回道:“尚可。”

  王元湖道:“我曾多次写信给你,你……”

  孤丹打断道:“未曾看过,都烧了。”

 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,气氛凝重。

  良久,王元湖愧疚地说道:“丹儿,对不起……这些年,我未曾回去过,并非有意失约,实乃飞云堡事务繁多,我身负要职,难以离开齐云城半步。”

  孤丹冷笑道:“若非你那些书信,我还以为你早已客死异乡。”

  她顿了顿,语气更加冰冷:“我倒是希望你死了。”

  王元湖闻言,心中一阵刺痛,孤丹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
  他心中既无奈,又自责。他不敢面对孤丹,却又不得不面对。

  孤丹拿起酒杯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  两行清泪,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。

  王元湖见状,顿时慌了神,他手足无措,连忙伸出手,想要擦去孤丹脸上的泪水。

  孤丹拨开王元湖的手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王统领不必费心。”

  泪水滴落在她的衣衫上,晕染开来,形成一片小小的水渍。

  她不让泪水决堤,她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女孩。

  王元湖的大手再次伸了过来,这一次,孤丹没有再躲闪。

  她任由王元湖的大手,轻轻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。

  孤丹深吸一口气,强忍住心中的悲痛,泪水渐渐止住。

 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,缓缓说道:“我已凑够银两,赎回了自身,如今已是自由之身。”

  她又道:“这些银两,我攒了许久,赎身之后,已是所剩无几。”

  孤丹继续说道:“我不通女红,亦不谙农事。”

  她又道:“我过去的时间,皆在青楼之中。”

  她接着说道:“如今我来到齐云城,在花雪楼内,帮姐妹们煮药调理,描眉画黛,以此糊口。”

  王元湖关切地问道:“你来了多久了?”

  孤丹答道:“已有数日。”

  王元湖这些日子,亦曾在城中走动,只是不巧,未曾遇见孤丹。

  他更不会前往那花雪楼之类的风月场所。

  如今江湖动荡,世事难料,能与孤丹重逢于此,他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

  孤丹语气平静地问道:“你还记得当年所立之约定吗?”

  王元湖羞愧难当,低声道:“记得。”

  孤丹又道:“世人皆言,天下男子,多是负心薄幸之徒。我认为你不是。至少,你一直坚持写信给我。”

  王元湖长叹一声,心中不是滋味。

  孤丹继续说道:“我今日前来,并非要你履行当年的约定。”

  她又道:“这么多年过去,你若已娶妻生子,或是另有所爱,亦不足为奇。”

 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这世上,还有我孤丹这个人。”

  王元湖心中感慨万千,思绪纷乱。他想到了文幼筠,她是自己心仪之人,然而孤丹的身影,却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。

  孤丹,一介弱女子,竟能千里迢迢来到齐云城寻他。而他王元湖,虽在江湖上小有名气,却从未想过要回去沧海派一趟。

  他心中又是佩服,又是惭愧,一时之间,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  孤丹拿起酒壶,为自己斟了一杯酒,缓缓饮下。

  王元湖也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只觉今日的酒,格外苦涩。

  良品斋内,人声鼎沸,喧嚣热闹。

  然而,王元湖与孤丹二人之间,却仿佛隔绝了这世间的喧嚣,格外安静。

  王元湖看着眼前的孤丹,他觉得她有些陌生,却又无比熟悉。他还记得,很久很久以前,与她温存之时,她身上的温度。

  王元湖鼓起勇气,说道:“丹儿,不如……来飞云堡住吧。”

  孤丹想也不想便拒绝道:“不必了,我在花雪楼挺好的。”

  正当此时,店小二再次来到桌前,热情地招呼道:“王统领,可要点些吃食?小店新焖的羊肉,味道极佳,保证您满意。”

  王元湖点头道:“也好,那就来一份尝尝。”

  店小二应声而去:“好嘞,这就来!”

  王元湖转头看向孤丹,只见她正自顾自地吃着面前的凉拌牛肚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  二人默默地吃着,不再言语。

  不多时,孤丹放下筷子,起身便走。

  王元湖见状,连忙将银两放在桌上,起身追了出去。

  王元湖几步追上孤丹,在良品斋门口拉住了她,说道:“丹儿……明日,我可否去寻你?”

  孤丹语气冷淡地回道:“你若想来便来,若不想来便不来,我又没拦着你。”

  王元湖愧疚地说道:“丹儿,千错万错,皆是我的错。”

  孤丹道:“我又没怪你。”说罢,她用力甩开王元湖的手。

  王元湖呆立在原地,望着孤丹的背影,不知所措。

  孤丹往前走了几步,心想以王元湖的性子,应该不会再追上来。

  她停下脚步,不知心中所想。

  最终,她还是转身,朝着王元湖的方向走去。

  王元湖见孤丹去而复返,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欣喜。

  孤丹走到王元湖面前,抬头看着他,眼中似有千言万语。

  她踮起脚尖,吻上了王元湖的嘴唇,这个吻,深情而缠绵,仿佛要将两人之间多年的思念,都倾注其中。

  王元湖心中柔情涌动,顺势将孤丹搂入怀中,尽情享受这片刻的温存。

  文幼筠自飞云堡出来,来到齐云城,打算为孟云慕带些吃食。

  她心想王元湖此刻或许正在良品斋,便径直前往,一来可以买些糕点,二来也可看看王元湖究竟在与何人相会。

  文幼筠来到良品斋门前,但见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
  她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王元湖。

  然而,让她震惊的是,王元湖正与一位陌生女子拥吻在一起。

  文幼筠顿时愣在原地,心中一阵剧痛。

  她悄悄躲在人群之中,不敢上前打扰,躲开了他们的视线。

  她看到王元湖看着那女子的眼神,充满了温柔与爱意。

  一滴泪水,悄无声息地滑落,滴落在文幼筠的手背上,她却浑然不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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