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章:入堡

作者:鬼山渔人 更新时间:2025-03-24 19:43: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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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练依陈知府之命,于前方引路,奉贤先紧随其后,二人来到沈府门前。时值申时,夕阳西下,天边残霞如血。沈府门前一片寂静,唯有两名衙役把守大门。

  衙役见白练携一华服公子前来,不敢怠慢,连忙开门迎入。

  奉贤先与白练二人迈步进入沈府。府内寂静无声,冷冷清清,亭台楼阁之上,已有数日未曾有人打扫,积灰蒙尘,更显萧条冷清。

  奉贤先环顾四周,见府内并无激烈打斗之痕迹,想来凶手出手干净利落,正如白练等人所推断,凶手定是武艺高强之辈。

  奉贤先虽奉师傅上官涟之命前来齐云城查看,实则对这沈家血案并无兴趣。如今沈琶乌已死,于他而言,更是索然无味。他随意走动,四处观望,亦不曾向白练多问一句。沈府十二口人命,在奉贤先眼中,与草芥蝼蚁无异。待回金翎庄复命之时,只需将陈知府所言复述一遍,便算完成了师父上官涟交代的任务。

  眼下,倒是有一事,能让他提起几分兴趣,那便是孟云慕。至于屈展、郝泰清、郝泰仲三人,他根本不放在眼里,那三人皆是些不学无术、不堪大用的废物,只是恰巧他们与孟云慕,或者说是与飞云堡,有些许瓜葛。

  奉贤先对飞云堡的实力颇为好奇。飞云堡虽不及金翎庄那般名震江湖,却也实力不俗,而孟空更是与他师父上官涟齐名的武林高手。

  奉贤先亦从父亲手下的江湖人士那收到消息,有人曾目睹孟空现身青莲峰附近,想来孟空如今并不在飞云堡中。奉贤先猜测,孟空此番前往青莲峰,定与穆天干之死脱不了干系。青莲派虽极力封锁消息,但穆天干身亡的讯息,还是不胫而走,传遍了江湖。

  眼下,奉贤先只想会一会这飞云堡。他听闻飞云堡护卫统领王元湖,武艺不凡,亦是江湖上成名人物。至于那孟空之女,武功究竟如何,尚不得而知。那三个纨绔子弟之言,不足为信,不能作为评判孟云慕实力的依据。

  念及于此,奉贤先与白练草草告别,便动身前往飞云堡。白练亦不多问奉贤先去向。

  奉贤先的内功心法与剑法,皆师承金翎庄,尽得师父上官涟亲自教导。而他爹奉封禹豢养的那些江湖人士,也曾给予他不少武学上的指点。

  奉贤先自幼习武,天资过人,加上名师指点,武功早已远超同龄人,他对此也心知肚明,故而行事嚣张跋扈,目中无人,自信满满。

  路旁鸟语花香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,通往飞云堡的山路之上,景色宜人,微风拂面。

  不多时,奉贤先便来到了飞云堡大门前。

  飞云堡大门巍峨耸立,气势恢宏。门口两名护卫弟子见一华服男子前来,其中一人上前问道:“来者何人?到飞云堡有何贵干?”

  奉贤先神色倨傲,语气阴鸷,道:“吾乃金翎庄奉贤先,奉师命前来调查沈家一案。”

  护卫弟子虽知金翎庄和上官涟之名,却从未见过奉贤先,心中难免生疑。

  奉贤先早有准备,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。玉牌雕工精美,底色暗沉,上刻一“金”字,正是金翎庄的信物。

  一名护卫弟子见状,说道:“既是如此,奉少侠请稍后片刻,容我前去禀报王统领。”

  奉贤先却是傲慢无礼,道:“不必如此麻烦,我自去寻他便是。”说罢,便径直向前走去。

  护卫弟子心中一惊,连忙上前阻拦,拱手道:“奉公子且慢,还请稍待片刻。”

  奉贤先冷笑一声,飞起一脚,直踹向那护卫弟子。他这一脚,劲道十足,快如闪电。

  那护卫弟子猝不及防,被重重地踹飞出去,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,痛苦不堪。

  另一名护卫弟子见状,勃然大怒,抽出腰间佩刀,厉声喝道:“大胆狂徒!我等与你无冤无仇,为何出手伤人?”

  奉贤先冷笑道:“本是无仇无怨,只是尔等阻拦我去路,便是罪过。

  那被踹飞的护卫弟子挣扎着爬起身来,与同伴一同围住奉贤先,二人手持兵刃,怒目而视。

  奉贤先不以为意,轻蔑地说道:“常言道,好狗不挡道。我倒要看看,你飞云堡的狗,究竟有几分斤两!”

  说罢,他身形一晃,再次飞起一脚,朝着另一名护卫弟子踢去。这一脚,来势汹汹,劲风呼啸。

  那护卫弟子早有防备,连忙举刀格挡。

  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护卫弟子刀刃一半尚在刀鞘里,已被奉贤先凌厉一脚踢至。

  饶是护卫弟子有所防备,依旧被奉贤先这一脚震得虎口发麻,险些握不住手中兵刃。

  另一护卫弟子见状,心中怒火中烧,顾不得面前之人是否金翎庄弟子,拔剑便朝奉贤先攻去。

  奉贤先冷笑道:“好!就让本公子见识见识,你飞云堡的武学有何过人之处!”

  说罢,他也拔出长剑,但见此剑寒光凛冽,锋利无比,一看便知,绝非凡品。

  奉贤先舞动长剑,游刃有余地穿梭于两名护卫弟子的刀光剑影之中,以一敌二,却丝毫不显慌乱,气息沉稳,步履轻盈。

  双方缠斗数合,奉贤先身形骤然加快,剑势亦是变得凌厉无比。手中长剑左刺右劈,上下翻飞,顷刻间便将两名护卫弟子手中的兵刃击落在地。

  两名护卫弟子顿失依靠,心中惊骇,却又无可奈何。

  奉贤先收剑而立,面带讥讽之色,道:“不自量力,也敢阻拦本公子!”言罢,他将长剑收入剑鞘之中。

  正在此时,又有四名护卫弟子闻声赶来,将奉贤先团团围住。四人面色凝重,如临大敌。为首一人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奉少侠,我飞云堡与你金翎庄素来井水不犯河水,无冤无仇,你为何要为难我等?”

  奉贤先目光扫过四人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我与你飞云堡,自然没有仇怨。只是想试试你飞云堡,贵为江湖正道名门大派,面对强敌入侵之时,究竟有何实力,反应又当如何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结果,却令本公子大失所望。”

  四名护卫弟子闻言,心中怒火中烧,纷纷拔出兵刃,将奉贤先围得水泄不通,大有一言不合,便要刀兵相见之势。

  奉贤先见状,冷笑一声,再次握住剑柄,准备迎战。

  千钧一发之际,忽闻身后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:“尔等且慢动手,莫要伤了和气。”

 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女子,身着淡绿轻纱罗裙,身姿婀娜,款款而来;她步态轻盈,宛若弱柳扶风,又似凌波仙子。一头青丝,用白玉簪挽起,更显清丽脱俗。她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顾盼之间,自有一股温柔典雅之气,令人心生敬慕。

  正是文幼筠。在她身后,还跟着梁古。

  众护卫弟子见状,连忙躬身行礼,齐声道:“文副统领。”

  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众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狭长。

  原来,文幼筠方才正在演武场指导弟子们练剑。王元湖为避开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,借故离去。随后,一名护卫弟子前来禀报,说是金翎庄的奉贤先在堡门外闹事,文幼筠听闻此事,便急忙赶来查看,梁古也跟了过来。

  奉贤先抬眼望去,但见来人肌如凝脂,气若幽兰,容貌竟不逊于阮怜冰,心中不免有些惊讶。又听得飞云堡弟子称她为“副统领”,想来此女在堡中地位仅次于王元湖,武功定然不弱。

  奉贤先拱手问道:“久闻飞云堡王元湖大名,他在江湖上算是一号人物。敢问这位姑娘是?”

  文幼筠见奉贤先是金翎庄弟子,便礼貌地回礼道:“小女子文幼筠,忝居飞云堡副统领一职。不知奉公子今日驾临,有何贵干?为何又要与我飞云堡弟子大动干戈?”

  奉贤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奉家师之命,特来调查金翎庄弟子沈琶乌的死因。经在下多方查探,你飞云堡似与沈公子之死,脱不了干系,更有重大嫌疑。”奉贤先此言一出,火药味十足,分明是故意挑衅。

  文幼筠心中暗道:这奉贤先,言语锋利,咄咄逼人,眼神之中,更暗藏邪气,看来并非善类,金翎庄何时出了这等人物?

  但她依旧面色平静,不露声色,语气大方得体:“飞云堡未能护佑齐云城百姓周全,心中实感愧疚。然我飞云堡与齐云城同气连枝,绝不会做出残害城中百姓之事。”

  她顿了顿,又道:“此处并非说话之地,还请奉公子移步前院,稍作歇息。小女子愿闻奉公子高见,也好早日查明真相,还沈公子一个公道。”

  奉贤先上下打量着文幼筠,心中暗忖:这女子年纪轻轻,竟能如此沉得住气,言语之间,条理清晰,滴水不漏,倒也有几分本事。我倒要看看,她究竟有何手段。

  奉贤先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此处不宜,那何处才算合适?莫非是姑娘的闺房之中?”他语气轻佻,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之意。

  一直默不作声,站在文幼筠身后的梁古闻言,顿时怒火中烧。这奉贤先,不仅无故在飞云堡闹事,如今更是出言轻薄文幼筠,简直是欺人太甚!

  只听得“锵”的一声,梁古拔出长剑,指着奉贤先,怒道:“我不管你是金翎庄的何人,胆敢对文副统领无礼,休怪梁某剑下无情!”

  文幼筠见状,连忙伸手按住梁古的剑,对他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
  她转头对奉贤先说道:“奉公子,这边请。”说罢,她便莲步轻移,转身朝着前院走去。

  奉贤先冷哼一声,紧随文幼筠而去。路过梁古身旁时,他故意压低声音,挑衅道:“小子,你方才用剑指着本公子,最好记清楚!”

  梁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狠狠地瞪着奉贤先,双拳紧握,恨不得冲上去,给他一个教训,只是碍于文幼筠在场,不便发作。

  奉贤先随文幼筠来到前院,二人于亭中落座。奉贤先环顾四周,暗自将飞云堡与金翎庄比较一番,心中暗道:这飞云堡的庭院,比起金翎庄,着实简陋朴素了些,少了金翎庄那份奢华气派。

  文幼筠轻启朱唇,温婉道:“奉公子,适才我飞云堡弟子年轻气盛,多有得罪之处,还望公子海涵。”

  奉贤先却是神色倨傲,轻笑道:“你飞云堡弟子,不仅无礼鲁莽,而且武功平平,如此这般,如何担得起江湖正派之名?”

  文幼筠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我飞云堡弟子虽武功低微,却也勤勉刻苦,不敢懈怠,更以金翎庄为榜样,不敢落于人后。”

  奉贤先闻言,心中冷哼一声,暗道:伶牙俐齿,倒是滑溜。他上下打量了文幼筠一番,轻佻地说道:“姑娘一介女流之辈,竟能位居飞云堡副统领之职,莫不是凭着几分姿色,迷惑了孟堡主,这才得以如此?”

  文幼筠面不改色,从容答道:“小女子容貌平平,能忝居副统领一职,皆因堡中弟子信任与抬爱。孟堡主于小女子有授业之恩,乃小女子恩师,小女子不敢有负堡主厚望。”

  她顿了顿,又道:“自古以来,巾帼不让须眉者,不胜枚举。‘梦谷’掌门阮魅阮女侠,便是其中翘楚,她以‘封魂绝心掌’独步天下,江湖之上,罕逢敌手。”

  奉贤先冷笑道:“少与我扯这些有的没的!沈府之中,死者皆是一招毙命,伤口皆为利器所致。这方圆百里之内,除了孟空,还有何人有此等能耐?”

  正在此时,忽闻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数丈开外传来:“孟空怎么了?孟空有何能耐?他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,人人得而诛之!”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,朝着这边走来。

  那红色身影背对着夕阳,奉贤先一时看不清她的面容。待她走近,奉贤先这才看清,来者是一位妙龄少女,身穿一袭绾红小罗裙,腰间悬挂一柄华丽短剑,英姿飒爽。

  那一袭小罗裙,衬托得她身姿曼妙,婀娜多姿。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,用一根银白色的丝带高高束起,更显青春活力。她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一双美目顾盼生辉,灵气逼人。

  来者正是孟云慕。

  文幼筠见孟云慕到来,心中暗道一声“不好”,脸上却只是无奈一笑,并未言语。她心中担忧,这姑奶奶的性子,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,若是她与这奉贤先起了冲突,只怕又是一场恶战。

  原来,孟云慕方才正在孟空书房之中,铺纸研墨,凭着脑海里的一招招剑式,在纸上画着小人,练习飞云剑法。那画像,一半是她自己。她一边翻阅着孟空书房的剑谱,一边思索着飞云剑法第七式和第八式的精妙之处。不出半个时辰,书房里便堆满了她画满了各种小人姿势的纸张,凌乱不堪。那剑谱上的剑诀,晦涩难懂,若无孟空亲自指点,旁人怕是难以领悟其中奥妙。孟云慕以笔代剑,对着空中比划,苦苦思索着那两式剑诀的含义,却始终不得要领。

  忽听得门外有人唤道:“孟师妹!”孟云慕走出书房一看,原来是梁古。

  孟云慕问道:“小古,你寻我何事?”

  梁古一脸焦急地说道:“师妹,金翎庄来了一个难缠的家伙,此人甚是无礼,竟敢擅闯飞云堡,还口出狂言,目中无人!”

  孟云慕闻言,顿时大怒,杏目圆睁,将手中毛笔一扔,追问道:“好大的胆子!他人在何处?”

  梁古答道:“就在前院……”

  未等梁古说完,孟云慕便已施展轻功,身轻如燕,几个起落之间,便消失在梁古的视线之中。

  孟云慕来到前院,一眼便瞧见了身着华服的奉贤先,便对文幼筠问道:“幼筠姐姐,这人是谁?穿得这般花里胡哨,莫不是来唱戏的?”

  奉贤先闻言,冷笑道:“姑娘家家的,说话却如此粗俗无礼,真是不知所谓!”

  孟云慕针锋相对,反唇相讥道:“你一个男子,长得人模狗样,却满嘴污言秽语,真是眼斜心不正!”

  一旁的文幼筠听了,实在忍不住,掩嘴轻笑。

  奉贤先依旧面色平静,淡淡地说道:“看来你飞云堡,只会派些女子出来逞口舌之利,真是可怜,可悲!”他缓缓起身,傲慢地说道:“久闻孟空的飞云剑法,独步天下,如今看来,也不过如此,却是后继无人。”

  孟云慕闻言,顿时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娇声喝道:“谁说后继无人?本小姐孟云慕在此,三招之内,定叫你跪地求饶!”

  奉贤先冷笑道:“原来你就是孟云慕!我那几位朋友,皆是被你打伤。堂堂飞云堡,身为名门正派,行事却如此卑鄙无耻,以欺压弱小为乐!”

  孟云慕道:“你那些朋友是何方神圣?我可从未见过,休要信口雌黄,血口喷人!”

  奉贤先故意说道:“你飞云堡行事卑劣,自然不会承认。正如那沈府血案一般,分明就是你飞云堡派人所为!”

  沈家血案,本就疑点重重,扑朔迷离,孟云慕至今还未查明真相。如今又被奉贤先这般污蔑,更是让她怒火中烧。

  孟云慕一掌拍在石桌上,怒道:“你再敢胡言乱语,颠倒黑白,休怪本小姐我撕烂你的嘴!”

  奉贤先冷笑道:“怎么?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?”

  一旁的文幼筠见状,连忙拉住孟云慕,劝道:“慕儿,息怒!莫要被他言语相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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